2010-01-04

有時


1
有時我不知為何而活。有時感覺活下去全憑一種習慣。醒來,上班,吃飯,睡覺,準時赴約,應對進退,偶而作愛,定期沮喪。

然而你知道的,習慣這東西有時也不過就只是習慣,哪天一個回神突然忘得乾乾淨淨,怎麼辦?

2
有時我不知要為何而死,但我相信總有些什麼等在那裡,道路的盡頭是飛蛾撲向火。

眼下的一切只是暫且,榮華富貴純屬欺騙,人生如夢幻泡影如露如電。

3
他們總希望我快樂一點,don't worry, be happy。但我相信我的時間還沒開始。生活不在這裡也不在他方,不是這些不真實的快樂與同樣不真實的痛。

我的時間就是歷史。歷史沒有快不快樂的問題,don't happy, be worried!歷史質詢的是意義,在街頭在戰場在廚房在工廠以汗水淚水甚或鮮血澆灌出來的玫瑰花般的意義。

4
我的時間還沒開始。

沒有人能給我我要的意義。

2009-12-24

包圍

連著幾夜被包圍的惡夢。

驚悚片一樣,莫名害怕,不知為何而逃,不停奔跑,黑衣人逐漸逼近,數量不多卻無法擺脫,恐懼不斷升級。

或是並無黑衣人,跳進某一陌生陰鬱的花園,仍是逃跑,卻鬼擋牆一般四處碰壁,不高的牆,卻怎麼也攀越不出。

同樣的是孤單脆弱,無能為力,用盡全力叫喊,發現時只有內在的嗚鳴,連自己的耳朵也聽不見,更加聲嘶力竭。

黑衣人伸出手,驚恐絕望而醒。

2009-12-01

心腸

Q:我的標準不高,只要心腸好就行了。你的心腸好嗎?

A:嗯,我的心還可以,腸就不行了,經常拉肚子。

2009-11-26

有人只在快樂的時候跳舞





有人只在跳舞的時候快樂

2009-11-19

價目表

飯飯韭韭蛋蛋油燒燒鮮薄蔥蔥
紅奶米清豆鹹冰荷蔥蘿芋紅綠奶
3 2 3 2 2 2 1 2 2 1 1 2 1
1 1 1 1 1 1 2 1 1 3 1 1 1 1
元元元元元元元元元元元元元元…

2009-11-18

追悼會的長度

昨天讀到這樣一個故事:

小孩和父親出門散步,走到殯儀館門口,父親問小孩:幾點了?
小孩看了表說:十點二十五分。
父親再問:看到什麽?
小孩答:門口約有一百多個人,正排隊進入。
父親故意和孩子聊其他事,不久後又問:你現在看到什麽?
小孩:剛才進去的人現在已出來,應該是追悼會結束了。
父親:你看現在幾點?
小孩:十點四十五分。
父親點頭說:你看!人的一生總結起來也只不過短短的二十分鐘,你以爲多麽天大的挫折或成就,根本進不了這二十分鐘。你長大以後無論得意失意,都要記得看開。

感想:
1. 該父心機太重,散步路線詭異。
2. 人的一生不總結於他媽的自我實現、不總結於自我堅持的意義、不總結於自己與他人的有時並不可靠的記憶、不總結於曾經有過的希望、痛苦與愛,不總結於曾經給出的小費、捐過的血或隨便什麼東西,而竟總結于追悼會的長度嗎?

2009-11-08

The Fly, by William Blake

Little Fly,
Thy summer's play
My thoughtless hand
Has brush'd away.

Am not I
A fly like thee?
Or art not thou
A man like me?

For I dance
And drink & sing;
Till some blind hand
Shall brush my wing.

If thought is life
And strength & breath:
And the want
Of thought is death;

Then am I
A happy fly,
If I live,
Or if I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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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人與蠅的同一
在盲目的手中朝生暮死
難道,思想
不過是一場夏日的遊戲?

My Preety Rose Tree, by William Blake

A flower was offered to me;
Such a flower as May never bore.
But I said, I've a Pretty Rose-tree.
And I passed the sweet flower o'er.

Then I went to my Preety Rose-tree
To tend her by day and by night.
But my Rose turnd away with jealousy:
And her thorns were my only de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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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乃玫瑰之必要
痛乃愛情之必要
死乃生命之必要
空乃希望之必要

2009-09-05

鴿子


德萊塞有一篇〈飛鴿〉,收錄在那本不太受注意的《大城市的色彩》裡,其視角與卡爾維諾在《帕洛瑪先生》中的〈2.1.1在陽臺上〉正好相反。

卡爾維諾並不喜歡鴿子,他說它們骯髒、沾染惡習、破壞陽臺植栽。而德萊塞則說它們是城市最美的景象,迷人、有詩意。更有意思的差別是,卡爾維諾從陽臺上的鴿子談到了城市,想象著飛翔俯瞰城市的景象;而德萊塞儘管萬分希望來生能成爲一隻鴿子,但其文章從頭到尾的視角始終是仰望的。

我想,這牽涉到兩件事。第一,德萊塞出身微寒,一輩子從貧困中掙扎著要往上爬;卡爾維諾則出身教養良好的中產階級家庭,完全沒有類似焦慮。因此,第二,德萊塞的作品通常充滿陷入某一社會條件裏不斷掙扎的激情、愛恨與無奈,等等;而卡爾維諾則始終洋溢著冷靜的思辨以及恰到好處的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