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過最長的一次火車,也是跟你,廣州到昆明,二十六小時。一人一個登山背包,沒預先買車票,兩人位置都在上舖,兩人都帶了大部頭小說,當作參加不斷電的閱讀接力營。結果,十二小時過後,簡直快要幽閉恐懼症發作。躺也不是,做也不是,看書也不是,睡覺也不是。我睡睡醒醒,大部分醒來時,是半夜。翻過身趴著,拉開一角窗簾,看窗外黑壓壓的原野。然後轉頭,確認你還在距離我一公尺的半空中,同樣一公尺高、半公尺寬的臥舖上,長腳也許跨過欄杆,也許正打呼。其餘面貌模糊。
二十六小時之內,所記之事寥寥可數。那鐵道旅行的浪漫想像,到後來,只期盼時間快過去,趕緊靠站。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種幽閉,也許指涉著,我們之間其實已沒有太多的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