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注定是要相遇的,在注定的一點。
並且也必然就是匆促,在抽象世界的某一點不期而遇,各自懷著心事,無窮的記憶,互相不交織的數不盡的往事,彼此不相干的數不盡的往事,獨立發生的情節,那樣有機地發展過,又似乎延續著,若有若無,只是沒有任何重疊的跡象,兩人的過去。
我們的面容流露關注,期望,和些許疲倦,因為累積的感情負荷而顯得疲倦,這於我這一邊是不可置疑的,雖然於你極可能未必--我猜測我之所以說「我們」如何如何,無非一種自我情緒對外的投射,選擇了你作為移情的目標,並沒有得到你的鼓勵,同意。我需要得到你的首肯才能這樣將你與我並舉嗎?若是我有足夠的嚮往,凡事對你讓步,你會容許我自由聯想,在我寂寞的長長下午的時刻,將你的神采和肢體一起擁抱於胸臆嶔巒曲折之處,你容許嗎?我但願能夠改變自己那種抑悒的臉色,當我步行,朝向那預言裏勢必湧現的一點;我但願能夠遺忘所有糾葛的過往的事件,以全部的坦誠和真實信義來到那準確的所在,詩和哲學的殿堂,昇華的音樂之宮,植物萌芽於剎那,動物在求愛,交配,生育,茁長,石礫在加強硬度,礦苗熾熱,隨時將自我點火燃燒。我寧可保有一和悅的表情,回歸少年好奇,歡愉的心,在風中步行,有時加快速度奔跑起來,朝那特定的方向前進,逆風。
假如我有甚麼祈求,那麼就是這些了:給我孤獨,於那孤獨的自覺中淨化觀察和想像;給我足夠的智慧,教我於大半時候保持一種從容,疏離,不置可否。我一路上念著這些,心中有那麼多的期待,朝向生命注定的一點步行前進。我看見彩翼的鳳鳥在空中飛,雲向天邊飄散,太陽在接近中央的位置猶豫等候,而月亮匿藏於地球的另外一側,幽昧吟哦:「綠毛釵動小相思,一唱南軒日午時;慢靸輕裾行欲近,待調諸曲起來遲。」假如你覺得我不必有所求,我就保持沉默,不再念那些,但請允許我期待一切於心中,朝你夢中迷離的世界步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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